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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本一切都安排得好好的。
機票訂好了，香港轉機也接好了，大陸廠商那邊甚至連晚餐都安排妥當。照我的習慣，時間其實也抓得不算晚，心裡想著應該可以從從容容、游刃有餘地把這趟商務行程跑完。
結果，人算不如天算。
那一天路上塞車。
等我一路趕到機場櫃檯，竟然只差了大約 5分鐘。
人明明已經到了，飛機也還沒有起飛，但機艙已經關門。
我在櫃檯百般拜託，希望能不能通融一下，真的就是幾分鐘而已。
答案還是不行。
那一刻真的很懊惱。
偏偏這又不是觀光行程，可以一句「那就改明天吧」輕鬆帶過。大陸廠商已經等著我，這一趟還有重要的生意要談。
所以當下只能重新想辦法。
最後我另外買了另一家航空公司的機票先飛香港。
原本計畫到了香港再轉機去汕頭，結果班機時間同樣銜接不上。
怎麼辦？
只剩一個辦法。
香港進深圳，再從深圳包車，一路殺到汕頭。
現在查一下，深圳到汕頭大概340公里，正常車程就要4個多小時。
但二十多年前，那一路的感受跟現在完全不同。
越開天越黑，後面的路車子愈來愈少，有些路段甚至連照明都沒有。
我跟那位司傅一路上幾乎沒什麼交談。
他專心開車，我也一路保持警覺。
兩個人可能心裡都在想同一件事：
「這麼晚了，還要開多久？」
最後抵達汕頭國際大酒店，已經晚上11點多。
原本跟大陸廠商約好的晚餐，硬生生變成了宵夜。
從台灣出門，到真正坐下來見到對方，前前後後折騰將近 12個小時。
那趟包車費，我記得就超過人民幣2000元。
機票重新買、行程全部重排、一路舟車勞頓。
真正體會到什麼叫做：
差之毫釐，失之千里。
不過，也有一件事情讓我到現在還記得。
當大陸廠商知道我只是為了守住這個約，一路從台灣改機票飛香港，再進深圳，最後包車四、五個小時趕到汕頭，他們其實非常感動。
原本的一頓晚餐雖然變成宵夜，但彼此坐下來談生意時，那份感覺已經不太一樣。
因為做生意，有時候談的不只是價格。
對方也在看你這個人。
看你答應的事情，會不會做到。
看你遇到麻煩，是找理由取消，還是想辦法出現。
最後，那筆生意當然也做成了。
只是我那天坐車坐到最後，真的覺得屁股都快坐腫了。
花了這麼大的代價，只因為最前面晚了那麼 5分鐘。
但現在回頭看，我反而很感謝那五分鐘。
因為從那一次之後，我真正痛定思痛。
我本來就有提早赴約的習慣，從此再把時間往前拉 20～30分鐘。
尤其搭飛機、重要會議、商務約定，我寧可早到坐在那裡喝杯咖啡，也不要再讓自己陷入那種追趕時間的窘境。
這個習慣，一直到今天。
二十多年來，也真的再沒有發生過那種勞民傷財的事情。
所以我現在常覺得：
守時，不只是時間觀念。
它其實是一個人對別人承諾的態度。
而做生意這麼多年，我也愈來愈相信一件事——
能力很重要，價格很重要，產品也很重要。
但有時候真正讓人願意跟你做生意的，是對方知道：
這個人答應了，就會想辦法做到。
當年那五分鐘，讓我多花了一大筆錢，也多跑了幾百公里。
但如果說它換來我後來二十幾年的一個好習慣……
這筆學費，好像也沒有白繳。
只是當年從深圳一路坐到汕頭的那幾個小時，是真的有夠久。
生意談成了，屁股也差點坐壞了。哈哈。
